乃琳漫步在午后的校园里,暑假的校园没有一点人气,像乃琳这样有幸被提前录取,参加优生培训的准高中生毕竟是少数。不知何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音乐声,给眼前之景强加上几分现实的意味。“乃琳——”,道路尽头的树荫下站着一个较小的粉色身影,拼命地踮脚挥手。这是和乃琳一起集训的嘉然,也是乃琳的发小。和乃琳考上同一所高中后,两人决定同租。不过这位小朋友过于闹腾,乃琳更觉得她像是自己的女儿,而非挚友。还是应一声吧?乃琳慢慢抬起手,晃了晃,快步走上前去。

“那边有人在跳舞诶!”嘉然十指相扣,放在左肩,笑眼弯弯,歪头望着比她高出大半截的乃琳。

这副可爱模样让乃琳很难忍住不上手,但这是在室外,她忍住了,只是容忍那抹微笑赖在自己脸上不走。“好好好,过去看看呗。”幸好不是母女,乃琳边走边想,这样子溺爱可不行啊。


(资料图)

一石圆台,几棵树,稍加修饰,学校正门前的中庭便成了一个不大不小但还算专业的舞台。周       末午后的时间,学生会为了促进学生联谊,会定期举办类似的才艺活动。眼前这位不断引得台下尖叫的学姐便是这才艺表演的常客。

“她跳得好好哦”,嘉然已经完全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。

“嗯,确实”,但乃琳对舞蹈是完全不感冒。

可这位学姐……似乎是越看越似曾相识?

深紫色长发,大红色卫衣,还有头顶颇为别致的发圈。乃琳细细打量着,搭在右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其鼓点。

“还在吗?还在吗?还在吗?……”一连串问号气泡围住了发怔的乃琳,面对嘉然,这种时候必须快速反应!“嗯,咋啦?”

嘉然抿着嘴,尽力笑得不太张扬,然后微微摇头,“你原来见到漂亮姐姐可不是这个反应啊!难得一次看这么认真。”

“啊笑死。”乃琳抬了抬嘴角以示回应,“那条白色短裙不错,你觉得如何?”

“哼,岔开话题……啊啊啊啊真没意思,从小到大就没看到乃琳脸红过,到底有什么办法啊。”

“哈哈我也很好奇哦。”轻笑,乃琳一把揪住了嘉然的呆毛。

“你给我……放手!”

一大一小飞奔着消失在视野里。

渐入傍晚。

床,很舒服。这是乃琳自踏入这个世界以来,最笃信的真理之一。这并不意味着她很懒,没有运动方面的爱好,恰恰相反,她是轮滑鞋十足的狂热粉丝。但现在躺在床上的她,完全没有心思计划下一次轮滑鞋之行,因为她刚被房间里只差一点火星就会爆炸的小恶魔吵醒。

“乃琳……你醒着的吧?快六点半了!”

“中午回来你都躺了多久了!”

“我饿了,吃饭不?”

乃琳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没吃饭而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嘉然同学,故作沉思。

“你其实可以自己去?我不饿。”

“不嘛,自己去没什么意思,但你去就会有意思,所以为了让吃饭有意思,陪我去嘛。”

“你强盗……行吧,”乃琳翻身下床,“小时候挑食,现在就当还债了是吧。我找到家烤肉,吃烤肉吗,食神小朋友?”

“好耶!!”

昏黄的灯光熄灭,摇曳的蜡烛点上。烤物在烤盘上冒油,极具食欲的滋滋声与布鲁斯相撞在耳畔。

“花里胡哨。”嘉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手上动作一点没停,撕生菜,包五花。

“我还挺喜欢的。店主大概是个有故事的人,很难见到这样有情调的烤肉店。”乃琳一直晃着柠檬水,冰块沉浮,假装是一杯特调。

“唔我完全赞同,烤肉确实不错,店长应该是一个真心喜欢烤肉的人!”

“哈哈哈哈行行行,和烤肉有过一段故事也挺不错的……吃完饭去散步吗?”

“我还挺想的,但有个同学约我见一面,就婉拒了哈,乃宝别哭。”

“乃什么宝!你真是。嗯那行,注意安全。”

乃琳是这样,不会奢求别人不情愿的陪伴,不会过问别人没有主动提起的细节。但也不会拒绝别人申请的陪伴,被人依赖也是一种良性羁绊。

等到嘉然终于放下筷子,两人同时走向柜台。

“今天谁买单?”“上次是你。”“不对,上次是你!”

一番激烈的争吵后,石头剪刀布决定了乃琳付钱,双方完全达成共识。

“当初谁定的轮换付钱!每次都忘,没品。”嘉然尝试推了推店门,但全然没动,顺势靠在了门上。

乃琳越过嘉然的肩膀,用力一撑,“我记得是你吧,嗯?”

“诶,是我吗?忘记了,”嘉然“领”着乃琳走出门外,“老规矩,十点前必须回家!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两人在店口分别,走向反方向。

校园临近江边,乃琳尤其喜欢在滨江路上放空。散步时一门优雅而怡人的艺术,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每次都会带来新的景色。这种不变中的多样,时乃琳的心头好。

比如今天。“好多拍婚纱照的啊。”乃琳随手查了下黄历,纯白的头纱随江边的风飘荡着,拨开市井霓虹,独当一面风光。

“良辰吉日吗,真好。”爱情始终是令人向往的,何况是如此纯真的年纪。

“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
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这一句,这是乃琳的习惯,算是对走过今晚这一小段距离的总结。她走到路边长椅,坐下,凭着风挑起流海一角,这是诗意的一晚。

“呀!!”“怎么了?”“水洒了!”“哈哈哈哈哈拉姐你是会维护人设的。”“嗯?我有啥人设?”“你就是个憨憨。”“你烦不烦啊!有没有纸有没有纸张,我没带……”

诗被人撕下一角,喧闹引得乃琳皱了下眉,回头望向来处。

一群女生欢脱地簇拥着向前,那条白色短裙的主人,走在中心。

一瞬间眉眼舒展,乃琳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眼前尚是陌生的女孩很有好感,静静地看着她打理着上衣而脚步轻快地匆匆而过。

半步踏入了诗篇。

微风在颊间留下轻轻浅浅一吻。

乃琳并不能预见到这副画面会在未来泛起怎样的涟漪,此刻的她,只是盼着已然远去的背影,略微思考,又打开手机,写下那首诗的首联。

“起心动念皆是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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